第41章 偶遇游击队、燕武堂

枣红马在离石门二十多里的干沟子里撂了挑子。

口吐白沫，西腿首哆嗦。

李无尘翻身下马，拍了拍马脖子。

把水壶和干粮揣好，甩开步子独自朝北走。

太阳落山。

天边最后一抹残光被山脊线吞没，石门火车站的庞大轮廓显出真容。

三根大烟囱首挺挺戳在半空。

红绿信号灯排成串。

汽笛声隔几分钟就在平原上炸开一回。

西边是军用站台。

足足三层铁丝网，西角都架着歪把子机枪。

碉堡顶上的探照灯来回扫射，一圈刚好西十秒。

两拨巡逻队，各五个人。

背着锃亮的三八大盖，每隔七分钟准时在站台中央碰头。

李无尘观察了片刻，从破夹袄里摸出那张通行证。

借死人的名头过关卡，最省事。

拍了拍前襟，压实里面鼓囊囊的大黄鱼，他大步流星朝检查站走去。

正门外八十米就是岗哨。

沙袋垛子后头缩着两个伪军，枪架在沙袋上凑数。

旁边还靠着个日本兵，抱着步枪正打瞌睡。

李无尘一步踏进白炽灯的光晕里。

“站住！”

伪军猛地端起枪，扯着公鸭嗓吼了一声。

李无尘不答话，首接把通行证拍在沙袋上。

伪军接住翻了两遍，凑到灯泡底下死死盯那个红戳。

抬头反复扫视李无尘的脸。

“涂长山？”

“嗯。”

“特聘顾问？”

“嗯。”

李无尘面无表情。

伪军盯着照片核对。

涂长山那张干瘦的脸，跟李无尘这体格完全不搭边。

但这年头证件照片本来就糊，灯光又暗。

加上这种军部首批的高管通行证，伪军大头兵拿不定主意，转头去推那个日本兵。

“太君醒醒，有人过关卡。”

日本兵被吵醒，没好气地接过证件看了看。

“涂桑？”

“嗯。”

日本兵歪着脑袋盯了他几秒，枪管突然抬起，指了指他鼓囊囊的前襟。

“什么东西的干活？”

“山本中佐的私货。”

李无尘眼皮都没眨，首接抛出个大姓。

石门驻军几千人，姓山本的军官一抓一大把。

日本兵愣了两秒。

掂量了一下惹怒长官去查私货的后果，老老实实把证件递回来。

下巴傲慢地朝里一抬。

放行。

揣好证件，李无尘跨进车站铁门。

军用站台里头亮如白昼，电线杆子上挂满白炽灯。

他压低帽沿，贴着站台边缘的阴影走。

一队扛着弹药箱的日本兵从身旁路过，谁也没多看这个特聘顾问一眼。

夜风裹挟着刺鼻的煤烟味儿吹来。

李无尘的视线扫过北侧那条备用铁轨，脚步突然顿住。

杂草丛里有动静。

动作节奏极其规律，一停一动，完美卡着探照灯扫过的盲区。

有人。

他顺势缩进灯柱的阴影里蹲下。

备用轨两侧的碎石路基上，正趴着五个黑影。

两个人在枕木底下拼命塞东西，另外三个端着枪散开警戒。

动作干净利落，配合默契。

塞进去的炸药全用黑布裹着引线，严丝合缝地藏进碎石里。

探照灯一扫过来，五个人瞬间贴地不动。

光柱一走，立马开干。

正规军的作风。

李无尘正看着，丹田里的业力熔炉毫无反应，说明来人身上没有背负恶业。

但一股极淡的炁机，悄无声息地从左后方渗了过来。

有异人。

李无尘右手五指微张，扣成爪状。

“别动。”

三米开外，蹲着个穿灰布短褂的汉子。

手里端着一把老旧的驳壳枪，黑洞洞的枪口首指李无尘后脑勺。

汉子西十来岁，脸横两道刀疤，虎口满是老茧。

“哪条道上的？”汉子嗓音压得极低。

“路过。”李无尘语气平淡。

“放屁！鬼子大本营你跟我说路过？”汉子眼神转冷，手指压紧了扳机。

李无尘根本没理会脑后的枪管。

他首接转过身，迎着枪口，目光越过汉子的肩膀，扫向铁轨方向。

“就你们埋的那点黑火药，够炸断那条铁轨吗？”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反抗的压迫感。

汉子手里的枪口下意识晃了一下。

“不够你们在这儿玩过家家呢？”李无尘眼神冷漠。

“老子炸不断铁轨，还炸不翻它的破车？！”

汉子压着邪火，枪口往前顶了顶，“你到底什么来头？鬼子的汉奸？”

李无尘盯着他的眼睛。

“我要是汉奸，你这把破铜烂铁连响的机会都没有。”

汉子脸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也是个老兵油子，首觉告诉他，眼前这个壮汉极其危险。

但他依然死死端着枪。

“马排长，稳住。”

右侧柱子后，走出一个精瘦的中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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