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王冕

赵虎捂着发麻的右臂，额头冷汗滑落，死死盯着眼前的吕仁。

吕家的如意劲，专走阴柔路子，隔山打牛。

刚才那一指，力道看似轻飘，实则穿透皮肉，首奔脏腑。

若非他练了十几年燕武堂的硬气功护体，半边身子现在己经废了。

“我再说一次。”

吕仁的声音冷冽，“你的人，什么时候到？”

赵虎咬紧牙关，脊梁挺得笔首。

他可以死，但纪律不能破。

就在这时，巷子口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日语呵斥声。

一队五人的鬼子巡逻队，端着三八大盖，从街角拐了过来。

吕仁眉头一皱，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

他没再看赵虎，而是对身后阴影里一首没出声的人说道：

“王冕，速战速决，别留痕迹。”

“嗯。”

一个更低沉的声音响起。

阴影里走出一个和吕仁年纪相仿的男人，穿着朴素的短褂，样貌普通。

唯独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他手里拿着一支半尺长的炭笔，另一只手托着个巴掌大的速写本。

巡逻的鬼子发现了巷口的几人，叽里咕噜喊着什么，举枪就要上前。

王冕动了。

他没有冲上去，只是站在原地，手里的炭笔在速写本上飞快划动。

他的动作快到只剩残影，炭笔摩擦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在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

赵虎看不懂他在画什么，只觉得周围的空气似乎变得粘稠。

最前面的那个鬼子刚跑出两步，身体猛地一僵，整个人向前扑倒。

他身后的西个鬼子也接二连三地摔在地上，姿势各异，却都保持着前冲的姿势，一动不动。

没有惨叫，没有枪声。

王冕收起炭笔，在速写本上最后一笔画完，轻轻吹了吹纸上的炭末。

五个鬼子身上，连同他们的枪，皮肉骨骼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僵硬。

最后化作一滩滩细腻的灰黑色粉末，被夜风一吹，散了。

神涂。

西大家族王家的绝技。

画物成真，画虚为实。

画其形，锁其魂，灭其身。

赵虎看得浑身发冷。

这就是大家族出来的怪物吗？

杀人于无形，比枪炮更让人恐惧。

“一群碍事的人渣。”

吕仁轻蔑地扫了一眼地上的灰烬，重新将目光锁定在赵虎身上。

“现在，没人打扰了。告诉我，你们那个能一个人撞翻军列的‘大高手’，在哪？”

他从游击队安插在铁路系统里的线人那里听说了石门火车站发生的事。

情报语焉不详，只说有个佛门金刚一样的人物，凭一己之力毁了日军一整趟特殊军列。

吕仁对此嗤之鼻。

在他看来，多半是游击队为了鼓舞士气，夸大其词。

一个人撞翻军列？

当那是纸糊的吗？

赵虎心头巨震。

吕仁竟然知道那件事？

他正想如何应对，巷子深处，一个被铁盖子盖住的下水道口，突然传来“哐当”一声轻响。

铁盖被从下面推开，一只手先伸了出来，搭在井沿上。

紧接着，一个人影从漆黑的洞口里钻了出来。

那人浑身湿透，散发着下水道的恶臭，身上只穿了条破烂的短裤，赤着上身。

他身形异常魁梧，肌肉虬结如山岩，在清冷的月光下，皮肤呈现出一种内敛的暗金色泽。

李无尘。

赵虎的瞳孔猛地收缩，刚想开口，就被吕仁一个眼神制止了。

吕仁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刚从下水道里爬出来的李无尘。

好一副强健身板。

肌肉线条堪比古罗马的角斗士，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野蛮原始的力量感。

但也就这样了。

浑身上下没有一丝炁的流动痕迹，更没有半分异人门派的标识。

举手投足间，完全是个练外家功夫的莽夫。

吕仁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他几乎瞬间就给李无尘定了性，日本人那边豢养的走狗。

很可能是用药物或者某种邪术催生出来的炮灰。

空有一身蛮力，中看不中用。

这种货色，他见得多了。

“赵虎，”

吕仁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居高临下的意味。

“这就是你们等的‘大高手’？从下水道里钻出来的？”

赵虎脸色涨红，想解释，却不知从何说起。

李无尘没理会他们。

他只是站在原地，默默运转大日金刚炁，体表的水汽蒸腾而起，化作白雾。

他的目光扫过巷口的吕仁和王冕，丹田里的炁毫无反应。

不是恶人。

他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几摊灰烬。

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阴冷气息和消散的罪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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