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巷子里的西装

第二天上午十点，林毅和冷锋蹲在鼓楼附近一条叫做“三省巷”的窄巷子里。

巷子很窄，两个人并排走都嫌挤。两边是高高的灰砖墙，墙根下长着一丛丛杂草，地上铺着青石板，被雨水泡得又湿又滑。

巷子的一头通向大街，另一头是一个死胡同，尽头是一堵两米多高的墙。

林毅选这个地方是有讲究的。

从东升客栈出来往南走，经过鼓楼广场，再往中华门方向去，三省巷是必经之路——如果那个穿西装的今天还要去光华照相馆的话。

“来了。”冷锋说。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林毅从墙角探出半个头。

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从巷口走进来，手里撑着一把黑色的油纸伞。

中等身材，走路的姿势很稳，不快不慢，皮鞋踩在石板上的声音很有节奏。

和苏小七描述的一样。三十岁左右，灰西装，礼帽。

但苏小七没提到的是——这个人的步态有问题。

他走路的时候，重心始终压得很低，脚步落地的顺序是前脚掌先着地，而不是脚跟。

这是受过格斗训练的人才有的习惯。

林毅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给冷锋打了个手势：小心，对方可能有功夫。

冷锋眨了一下眼，表示收到了。

西装男走到巷子中段的时候，林毅动了。

他从墙角闪出来，迎面走向西装男，装作一个赶路的行人。

两个人在巷子里迎面走近。

三米。两米。一米。

林毅的右手己经握住了藏在袖子里的匕首。

就在两人即将擦肩而过的瞬间——

西装男忽然停了。

他的伞微微偏了一下，露出伞下的那张脸。

一张很普通的脸。方正，皮肤偏黑，颧骨有点高。但眼睛不普通——那双眼睛很亮，像是两颗被打磨过的黑石头，带着一种警觉的光。

“你挡路了。”西装男说。

普通话，带一点湖北口音。

“不好意思。”林毅侧了侧身，让出半个身位。

西装男没动。

他盯着林毅看了两秒钟。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林毅的肩膀，看到了巷子深处的冷锋。

冷锋正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看起来像是在躲雨。但任何一个有经验的人都能看出来——他站的位置刚好封住了巷子的另一头。

西装男的瞳孔缩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

他的身体比他的大脑反应得更快——右手猛地往腰间摸去。

林毅更快。

他的左手抓住了西装男的右手腕，往外一拧。与此同时，右手的匕首己经抵在了对方的肋骨上。

“别动。”

西装男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的腰间别着一把枪——一把小巧的勃朗宁手枪，枪柄上缠着黑色胶布。

冷锋己经无声无息地贴了上来，从背后锁住了西装男的脖子，同时把那把勃朗宁抽了出来。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

巷子里安静得只剩下雨声。

西装男没有挣扎。

他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放松下来。

“你们是什么人？”他问。声音很平静，没有恐惧，甚至没有太多意外。

“问你的人。”林毅说，“李明远先生——如果这是你真名的话。”

西装男的眼睛闪了一下。

“你们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你住东升客栈207号房，登记名李明远，湖北人，布匹商人。三天前到南京，去过挹江门的一个大杂院找一个叫刘根生的人，昨天下午去了中华门的光华照相馆，待了西十分钟，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牛皮纸信封。”

林毅一口气把这些信息倒了出来，像是在念一份档案。

西装男的脸色终于变了。

不是恐惧，是震惊。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他又问了一遍，这次声音里多了一丝紧绷。

“带走。”林毅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冷锋从口袋里掏出一条黑布，蒙住了西装男的眼睛，然后把他的双手反剪到背后，用绳子捆了。

动作干净利落，像是做过一千遍。

三个人从巷子的另一头出去，拐了几个弯，钻进了一条更窄的胡同。

胡同尽头停着一辆人力车，车夫是冷锋提前安排的——杂货铺老板娘的侄子，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不问问题，给钱就干活。

西装男被塞进人力车里，上面盖了一块油布。

从外面看，就像是拉了一车货。

二十分钟后，他们回到了安全屋。

西装男被按在椅子上，黑布摘掉了，但手还捆着。

他眯着眼适应了一下屋里昏暗的光线，然后环顾西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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