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野岛的关注

一份战报摆在桌上，薄薄的几张纸，却像有千斤重。

野岛拿起第一页，目光扫过那些数字，眉头慢慢拧成一个疙瘩。

“石坪支队……又是这个番号。”

副官站在一旁，低着头，大气不敢喘。

野岛翻到第二页，上面详细记录了最近一个月发生在晋西北的一系列战斗。黑石岭伏击、张家集夜袭、野狼谷二次伏击、修械所被劫……

每一场战斗，都是同一支部队打的。

每一场战斗，皇军都吃了亏。

野岛放下战报，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夕阳把天空染成红色，像血。

“这个李德明……”他喃喃，“到底是什么人？”

副官小心翼翼地开口。

“将军，情报部门整理了一份关于这支部队的详细报告。”

野岛转过身。

“拿来。”

副官把一份厚厚的档案递过去。野岛接过来，一页一页翻看。

第一页是基本资料：石坪支队，原为川军残部，后改编为八路军，支队长李德明，约三百余人，活动于晋西北山区。

第二页是战斗特点：擅长伏击，善于利用地形，战术灵活，从不与皇军主力硬拼。尤其擅长小分队突袭和夜间作战。

第三页是指挥官分析：李德明，原川军排长，约二十八岁。近一年来战术风格突变，屡次准确预判皇军行动，疑有特殊情报来源。

第西页是附注：该部前身为“怀表营”，曾于半年前在晋西南活动，后突然消失。经比对，战术特征与现石坪支队完全一致。

野岛的瞳孔猛地收缩。

“怀表营……”

他想起半年前那份被自己忽略的报告。当时有人提醒他，晋西南出现一支难缠的川军残部，战术诡异，不好对付。他没当回事，只批了西个字：“继续关注。”

然后那支部队就消失了。他以为是被打散了，或者转移了。

没想到……

“他们没死。”野岛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冰，“不但没死，还更强了。”

他把档案翻到最后，那里夹着一张照片——模糊不清，是从远处偷拍的。照片上，一支部队正在行军，打头的一个人，看不清脸，但腰挺得笔首。

野岛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李德明……”

他把照片放下，走回桌前，重新拿起那份战报。

伤亡数字，一个接一个，像针扎在他心上。

一个小队，没了。又一个小队，没了。据点被端，弹药被抢，修械所被劫……

他忽然抬起头。

“这支部队，现在在什么位置？”

副官赶紧指着地图。

“根据最近的情报，他们活动在这一带——刘家庄、黑石岭、野狼谷附近。这里地形复杂，易守难攻。”

野岛盯着那个位置，沉默了几秒。

“他们的补给呢？谁给他们发饷？谁给他们送弹药？”

副官摇头。

“查过了，没有。汪文庆那边己经跟他们翻脸，断绝了所有补给。战区也不承认他们。他们……他们是孤军。”

野岛愣了一下。

“孤军？没有补给，没有后方，他们靠什么打仗？”

副官犹豫了一下。

“据情报，他们……他们抢皇军的。每次战斗，缴获的武器弹药，就是他们的补给。还搞了什么经济战，用盐和土布跟商人换硝磺、换洋油，自己造弹药。”

野岛沉默了。

很久之后，他轻轻说了一句：

“这是一支不一样的部队。”

他走回桌前，坐下，重新翻开那份档案。

战斗特点、指挥官分析、战术风格……他一页一页看，一个字一个字读。

看到第三遍的时候，他忽然停下。

“你们发现没有？”

副官一愣。

“发现什么？”

野岛指着档案上的一行字。

“这支部队，从来不跟皇军主力硬拼。他们只打小仗，打据点，打运输队，打落单的小队。打完就跑，从不恋战。”

副官点头。

“是，情报里也是这么说的。”

野岛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可是你们想过没有，他们为什么这么打？”

没人回答。

野岛自己说下去：

“因为他们人少，装备差，没有后方。他们打不起大仗。所以他们只能打小仗，积少成多，慢慢壮大。”

他转过身，看着屋里的人。

“可是你们再看看，这半年，他们打了多少仗？黑石岭、张家集、野狼谷……一场接一场，越打越多，越打越强。这说明什么？”

副官试探着说：“说明……他们战术有效？”

野岛摇头。

“说明他们在成长。每一次战斗，他们都在学习，都在进步。半年前，他们只有几十个人，几杆破枪。现在呢？三百多人，有机枪，有炮，有狙击手，有情报网，还有自己的兵工厂。”

他的声音越来越冷。

“再给他们半年呢？一年呢？他们会变成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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