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血的教训

天刚蒙蒙亮，追兵就到了。

黑娃从山梁上滚下来，脸上全是汗。

“团长！汪文庆的人追上来了！至少三百，分成三路，正往这边包抄！”

李德明心里一沉。

三百人？这么快？

他昨晚才撤回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汪文庆就追过来了。这说明什么？说明汪文庆早就准备好了，就等着他赴约，不管谈成谈不成，都要下死手。

“撤！”李德明当机立断，“往北边山里撤！通知老百姓，马上转移！”

营地一下子动起来。战士们收拾行装，老百姓打包粮食，孩子哭，女人喊，乱成一团。

孙和跑过来。

“德明，老百姓走不快，得有人断后！”

李德明点头。

“我带一排留下，你带主力先走。”

孙和摇头。

“你走，我留下。你是支队长，队伍离不了你。”

柴万红也跑过来。

“团长，我留下！我带一营的人，顶他个狗日的！”

李德明看着柴万红，又看看孙和，咬了咬牙。

“柴万红，你带一营留下。孙和，你带二营掩护老百姓。我带着三营和侦察排，从侧面绕过去，看能不能抄他后路。”

柴万红咧嘴笑了。

“团长，你就瞧好吧！”

柴万红带着一营，守在进山的必经之路上。

那是一条山沟，两边是陡坡，中间一条小路。只要守住这里，汪文庆的人就过不去。

他把一百多人分成两组，一组守在左边坡上，一组守在右边坡上。他自己带着几个老兵，藏在路边的石头后面。

“记住，”他说，“咱们的任务不是打赢，是拖时间。能拖多久拖多久。”

战士们点头。

远处，烟尘滚滚，追兵越来越近。

柴万红握紧手里的枪，眼睛眯成一条缝。

来了。

打头的是胡大麻子，肩上还缠着绷带，骑在马上，一脸杀气。

“冲过去！追上李德明，赏大洋一百！”

他身后，黑压压的人涌进山沟。

柴万红等着。

等他们全部进了沟，等胡大麻子走到最中间——

“打！”

两边山坡上，枪声骤然响起。

冲在前面的追兵倒下一片，后面的趴在地上，乱成一团。

胡大麻子从马上滚下来，躲在石头后面，哇哇乱叫。

“妈的，有埋伏！给我打！”

双方开始对射。

柴万红这边人少，但占了地形优势。汪文庆的人多，但在沟里施展不开，只能被动挨打。

打了半个时辰，汪文庆的人死伤三西十，柴万红这边也伤了二十几个。

胡大麻子急了。

“绕过去！从两边爬上去！”

他手下的人开始往山坡上爬。

柴万红一看，知道守不住了。

他站起来，端着枪，往山下冲。

“弟兄们，跟我来！”

一百多人，跟着他冲下去。

枪声、喊杀声、惨叫声混成一片。

柴万红一枪撂倒一个，反手又砸倒第二个。枪里子弹打光了，他捡起地上的刺刀，继续往前捅。

身边的人越来越少。

一个倒下，两个倒下，三个倒下……

打到太阳偏西，一营只剩二十几个人还站着。

柴万红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他靠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大口喘气。

胡大麻子远远地看着他，不敢上前。

“妈的，这群人是疯了？不要命了？”

他手下的人也不敢动，就那么僵持着。

柴万红忽然笑了。

他慢慢站起来，举起手里的刺刀，对着胡大麻子，喊了一句：

“来啊！爷爷在这儿！”

胡大麻子脸色铁青，挥了挥手。

“撤！”

他的人如蒙大赦，拖着伤员和尸体，退出了山沟。

柴万红看着他们退远，身子晃了晃，一头栽倒在地上。

李德明带着三营，从侧面绕过去，本想去抄胡大麻子的后路，可刚走到半路，就听见山沟那边的枪声停了。

他心里一紧。

“快！加快速度！”

等他们赶到山沟的时候，战斗己经结束了。

地上全是尸体，有汪文庆的人，也有自己人。

李德明在死人堆里找，一个一个翻过去。

终于，在一块大石头后面，他找到了柴万红。

柴万红靠在那里，浑身是血，眼睛闭着。

李德明蹲下来，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还有气。

“柴万红！柴万红！”

柴万红慢慢睁开眼睛，看见是李德明，咧嘴笑了。

“团长……你来了……”

李德明眼眶红了。

“别说话，我背你回去。”

柴万红摇摇头。

“团长，一营……一营没了……”

李德明嗓子发紧。

“有你在，一营就在。”

他背起柴万红，一步一步往外走。

身后，战士们还在翻找，看还有没有活着的。

找到的，不到二十个。

一营，一百多人，只剩二十几个。

天黑下来的时候，李德明背着柴万红，终于回到临时营地。

孙和迎上来，看见柴万红的样子，脸色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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