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违令回师

徐政委从译电员手里接过那张纸，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他站在油灯下，把那几个字看了三遍，手开始抖。

李德明从地图前抬起头。“怎么了？”

徐政委把电报递过去。李德明接过，目光扫过那几行字：“柴万红部被围李庄，命你部继续北撤，不得回援。此令。”落款是军区的公章。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油灯芯的噼啪声。李德明把电报放在桌上，没说话。他想起柴万红走时的样子，想起他说“团长，我带一营留下”。他想起柴万红身上还没好利索的伤，想起他说“老百姓刚跑出去，还没走远”。

他转过身。“我要回去。”

徐政委愣住了。“回去？这是命令！违抗军令，是要军法处置的！”

李德明看着他。“柴万红在那边。他顶不了多久。我要是不回去，他就死在那儿了。”

徐政委急了。“你回去，能救他吗？鬼子两个中队，你带多少人去？一营打残了，二营、三营加起来不到三百人。你拿什么救？”

李德明没回答。他走到地图前，盯着李庄的位置。那是柴万红被困的地方，离他们现在的营地不到三十里。鬼子两个中队，三百多人，围着柴万红不到一百人打。柴万红顶了一天一夜，还能顶多久？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不能就这么走了。

他抬起头。“我带二营去。三营留下，保护老百姓。天亮之前，赶到李庄。打他个措手不及，把柴万红救出来。”

徐政委看着他。“德明，你想过后果吗？违抗军令，就算救出柴万红，你也要受处分。严重了，撤职查办。”

李德明点头。“想过。但柴万红的命，比我的官职重要。”

他转身喊了一声。“黑娃！集合二营！”

二营的人很快到齐。两百多人，站在打谷场上，没人说话。他们都知道柴万红被围了，都知道李德明要回去救他。刘大柱站在第一排，胳膊上的绷带还没拆，眼睛红红的。王老六站在他旁边，腿不抖了，攥着枪，指节发白。

李德明站在他们面前。“柴营长被围在李庄。鬼子两个中队，三百多人。我要回去救他。这是违抗军令。愿意跟我去的，站到左边。不愿意的，站到右边。不勉强。”

两百多人，齐刷刷站到左边。没有一个人站到右边。李德明看着他们，喉咙发紧。“好。出发。”

队伍摸黑走了二十里山路。天亮的时候，到了李庄外围。黑娃从前面跑回来，压低声音。“团长，鬼子围得很紧。柴营长的人被压缩在村东头的几间破房子里，弹药不多了，但还在打。”

李德明趴在山坡上，往下看。鬼子把村子围得水泄不通，机枪架在几个制高点上，封锁了所有出路。正面打，肯定打不进去。得从后面绕。

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这儿，有条小路，通到村东头。黑娃，你带侦察排，从小路摸进去，跟柴万红联系上。告诉他，再顶两个时辰，咱们从后面打。”

黑娃点头，带着人消失在晨雾里。

两个时辰，比一年还长。

李德明趴在山坡上，听着村东头的枪声。枪声越来越稀疏，间隔越来越长。每一声枪响，都像打在他心上。他知道，子弹快没了。

徐政委趴在他旁边。“德明，不能再等了。再等，柴万红那边就打光了。”

李德明咬了咬牙。“打。”

他站起来，举起枪。“二营，跟我来！”

两百多人从山坡上冲下去，像一股洪流，涌向鬼子的背后。鬼子正在全力围攻村东头，根本没料到后面会杀出一支队伍。机枪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方琴一枪撂倒。胡三带着狙击排，专打军官和机枪手。黑娃带着侦察排，从村里杀出来，两面夹击。

鬼子被打懵了，丢下几十具尸体，溃退下去。

李德明冲进村东头的破房子里。地上躺着十几个伤员，有的在呻吟，有的己经没了呼吸。柴万红靠在一堵墙后面，浑身是血，手里还攥着那把卷了刃的大刀——那是赵怀金留给他的。

李德明蹲下来。“柴万红！”

柴万红睁开眼，看见是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团长？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走吗？”

李德明攥住他的手。“走什么走。我来接你回家。”

柴万红摇头。“我不走。老百姓还没跑远。我得守着。”

李德明把他背起来。“老百姓己经跑了。你守住了。现在，跟我走。”

柴万红趴在他背上，没再说话。他太累了，累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队伍撤出李庄，往北走。柴万红趴在李德明背上，忽然开口。“团长，你违抗军令了？”

[作者寄语] 喜欢《川军血战到底：逆命之火》请支持 没事逗逗鸟。军旅047小说网 提供本书全文免费阅读，章节同步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