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小四川的主意

黑娃每天出去侦察，每天都被堵回来。鬼子的封锁线越收越紧，哨卡从原来的十几个加到三十几个，每隔两里地就有一个，火把从山脚一首亮到山顶，像一条火龙，把整个山区围得水泄不通。

李德明站在山梁上，看着那条火龙，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徐政委走过来，在他旁边站住。

“德明，这样下去不行。网越收越紧，早晚把咱们勒死。”

李德明点头。“我知道。得想办法钻出去。”

“怎么钻？所有路口都封死了。”

李德明没说话。他盯着那条火龙，看了很久，转身往营地走。“开会。”

骨干们很快到齐。柴万红、杨立仁、周大壮、黑娃、方琴，还有几个排长，挤在一间破房子里。油灯的火苗一跳一跳的，映在每个人脸上，忽明忽暗。

李德明把情况说了一遍。鬼子封锁线三十几个哨卡，每个哨卡一个小队，加上巡逻队、机动队，总兵力至少两个中队。硬闯，肯定不行。绕路，所有山口都封了。耗下去，粮食撑不了几天。

柴万红一拳砸在桌上。“妈的，这是要把咱们困死！”

杨立仁推推眼镜。“能不能从悬崖上翻过去？黑娃上次不是找到一条路吗？”

黑娃摇头。“那条路被鬼子发现了，现在也封了。”

屋里沉默下来。没人说话，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个怯怯的声音。“团长，我……我有个主意。”

所有人转过头。陈小川站在门口，脸涨得通红，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装，袖口挽了好几道，露出瘦削的手腕。手里攥着一本破破烂烂的笔记本，指节发白。

李德明看着他。“进来。说。”

陈小川走进来，站在地图前，把笔记本翻开。那上面画着几张草图，歪歪扭扭的，但能看出来是这一带的山形地势。

“团长，我在成都读书的时候，地理老师讲过，这一带以前是采药人走的路。那些路不走山口，走山脊，从悬崖边上绕过去，很险，但能走。”

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这儿，鹰嘴岩。从这儿翻过去，有一条小路，通到山那边的柳沟。采药人走了一辈子，鬼子肯定不知道。”

黑娃凑过来，看了一眼。“鹰嘴岩？我去过。那是悬崖，没路。”

陈小川摇头。“有路。在悬崖中间，被灌木丛盖住了。我前两天去看过，扒开灌木，下面有石阶，是人凿出来的。”

李德明眼睛一亮。“你去看过？”

陈小川点头。“嗯。我跟黑娃哥说了，他不信，我就自己去了。”

黑娃瞪大眼睛。“你一个人去的？那地方摔下去就是死！”

陈小川低下头。“我……我就是想看看，能不能找到路。”

屋里安静了几秒。李德明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盯着鹰嘴岩的位置。那地方他听说过，是一处绝壁，连鸟都飞不过去。但采药人……他们走的路，确实不是一般人能想到的。

他转过身。“黑娃，明天天亮，你带两个人，跟小西川去鹰嘴岩看看。要是真有路，咱们就从那儿钻出去。”

黑娃点头。“是。”

第二天天没亮，黑娃就带着陈小川出发了。三个人，两根绳子，一把砍刀，摸黑往鹰嘴岩走。李德明站在山梁上，看着他们消失在晨雾里，心里七上八下。

徐政委走过来。“德明，你觉得那孩子说的靠谱吗？”

李德明摇摇头。“不知道。但总得试试。”

鹰嘴岩在营地北边十里，是一座刀削般的绝壁。下面是一条深不见底的峡谷，水流的声音从谷底传上来，像闷雷。黑娃趴在崖顶上，往下看，腿有点发软。

陈小川蹲在他旁边，指着悬崖中间。“那儿，看见没有？那丛灌木后面，有石阶。”

黑娃眯着眼看了半天，什么也没看见。他转过头，看着陈小川。“你确定？”

陈小川点头。“确定。我前天来过，顺着石阶往下走了几十步，不敢再走了。但路是通的。”

黑娃咬了咬牙。“我下去看看。”

他把绳子拴在崖顶的松树上，另一头系在腰上，抓着绳子往下滑。陈小川趴在崖顶，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黑娃滑到灌木丛旁边，扒开树枝，果然看见一排石阶。窄得只能放一只脚，一边是石壁，一边是悬崖。他踩上去，试了试，石头很稳。他往下走了几步，又看见一排。再往下走，还是石阶。

他喊了一声：“有路！”

声音在峡谷里回荡。陈小川趴在崖顶，听见那两个字，眼泪都快下来了。

黑娃爬上来的时候，浑身是汗，腿还在抖，但眼睛亮得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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