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名声与招揽

战斗结束得很快，甚至有些平淡。

日军的巡逻分队显然没料到会在这片相对“安全”的区域遭遇伏击。当他们进入伏击圈，周老栓带领的正面部队率先开火，虽然准头一般，但排枪齐射的气势和来自三个方向的火力，瞬间将这支十人分队打懵了。

赵怀金带领的迂回小组适时切断后路，更是让日军陷入绝境。方琴的狙击小组在高坡上冷静地“点名”，先打掉了带队军曹和试图操作掷弹筒的士兵。剩下的日军虽然负隅顽抗，但在被分割、压制的情况下，很快被逐一消灭。

整个战斗过程不到十分钟。日军巡逻分队十人全部被歼，李德明这边仅有两人轻伤。

打扫战场时，士兵们脸上洋溢着兴奋和自信。这一次，他们不再是凭着一股血勇乱打，而是有章法、有配合地吃掉了一股敌人，自身损失微乎其微。新战术的效果，立竿见影。

缴获了十支三八式步枪，少量弹药和手雷，还有一张局部区域的地图和一些干粮。最重要的是，从带队军曹身上搜出的笔记本里，提到了近期对“活动于黑石洞至小王庄一带的一股流窜残兵”的注意，并标注其为“需警惕之异常部队”。

“流窜残兵？”周老栓嗤笑，“鬼子这是给咱们起外号了？”

李德明却看着笔记本上的记录，心中微沉。被日军情报部门正式记录并标注，意味着他们不再是无足轻重的溃兵，而是上了日军的“关注名单”。以后行动，必须更加谨慎。

队伍带着战利品，迅速转移。这一次，撤离也井然有序，各小组交替掩护，断后清痕，颇有几分精锐小分队的样子。

接下来的半个月，李德明带着队伍，以几个隐蔽营地为支点，在方圆百里的山区活动。他们避实击虚，专挑日军运输线的薄弱环节、小股巡逻队、孤立的哨所下手。有时是赵怀金带人夜袭摸哨，有时是周老栓带队伏击车队，有时是方琴小组远程狙杀重要目标后远遁。

他们严格执行“打了就跑”的原则，绝不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战术运用也越来越熟练，“三三制”小组配合愈发默契，罗师傅的土制地雷和炸药包也屡建奇功，炸毁过两座小桥和一段公路。

队伍的名声很快在附近的山村和溃兵游勇中悄然传开。人们开始谈论，有一支“穿得破破烂烂像叫花子，但特别能打、从不扰民”的川军队伍，神出鬼没，专杀鬼子，救百姓。因为他们行动精准，总能在关键时刻出现，又有人传说，带头的长官有块怀表，能掐会算，所以这支队伍被称为——“怀表连”。

这个名字第一次传回李德明耳中时，他正在研究地图，闻言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他想起梅月君信中提到的“怀表之说”，没想到一语成谶。这名声，是认可，也是更大的风险。

“怀表连？挺贴切。”孙和吧嗒着新找来的旱烟袋，咧嘴笑道，“总比‘叫花子队’好听。”

“名声大了，鬼子盯得更紧。”赵怀金擦拭着新缴获的一把日军指挥刀（战利品），冷静地提醒。

“怕个球！”周老栓豪气干云，“咱们现在兵强马壮……呃，人强枪不少！正好多杀几个鬼子！”

李德明没有他们那么乐观。他深知，在敌后，名声是一把双刃剑。它能吸引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也能引来更凶残的敌人和更复杂的关注。

果然，几天后，通过货郎老陈的渠道，一封没有署名、措辞谨慎的信，被送到了李德明手中。信中内容很简短，只是询问“怀表连”是否愿意接受“合法整编”，获取“正式番号”和“必要补给”，并提供了一个秘密联络地点和暗号。

信的语气和渠道，让李德明立刻想起了梅月君信中的提醒，也想起了自己那位在川军高层的舅舅，林修然。

是舅舅设法联系上来了？还是其他系统（比如军统？）的试探？

“合法整编”、“正式番号”，听起来很。意味着他们不再是“流窜残兵”，而是有上级、有后勤（可能）、行动更“名正言顺”的部队。但代价呢？接受谁的整编？国民党的？阎锡山的？还是其他杂牌？整编后，他还能保持对这支队伍的绝对指挥权吗？还能坚持“不扰民”、“打游击”的原则吗？

李德明将信的内容告诉了孙和、赵怀金等核心骨干。

“不去！”孙和第一个反对，“老子受够了那些官老爷的鸟气！咱们现在自由自在，打鬼子，救百姓，挺好！去了指不定被当炮灰使，或者被吞得骨头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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