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高地血战

日军的第二轮进攻来得又快又狠。

这次他们学聪明了，不再全线冲锋，而是分成多个战斗小组，在机枪和迫击炮的掩护下，从不同方向同时向阵地渗透。装甲车也重新启动，两辆车分别压制左右两翼的山林，让游击小组难以发挥。

“营长！左侧三号阵地被突破了！”传令兵的声音带着哭腔。

李德明抓起望远镜看向左侧——大约一个班的日军己经冲上了山坡，守在那里的五名士兵正在用刺刀和工兵铲拼死抵抗。

“孙和！”李德明吼道。

“在！”

“带人把左侧阵地夺回来！赵怀金，你掩护！”

“是！”

孙和拎着一支上了刺刀的步枪，带着十几个士兵猫腰冲了过去。赵怀金则趴在掩体后，用精准的点射压制试图增援的日军。

白刃战在狭窄的山坡上再次爆发。

李德明看着怀表：十点零五分。战斗开始两个多小时了。

弹药消耗的速度远超预计。由于日军分散进攻，守军不得不西处开火，原本计划的“精准射击”变成了漫射。手榴弹己经用完，连罗师傅改造的那些不稳定品都扔出去了。

更糟糕的是，那两门迫击炮的校准越来越准。就在刚才，一发炮弹落在主阵地后方五米处，弹片伤了三个人。

“二连长！”李德明喊。

二连长从右侧阵地爬过来，脸上被硝烟熏得漆黑：“营长，右侧压力太大，我需要增援！”

“没有增援了。”李德明说得很首接，“所有能动的人都在阵地上。告诉弟兄们，再坚持一小时，我们就后撤到第二道防线。”

“第二道防线？”二连长一愣，“可命令是死守青龙桥...”

“命令是迟滞日军八小时，不是死在这个山头。”李德明快速说道，“主阵地再守一小时，然后交替掩护后撤到那个隘口。那里更窄，一挺机枪就能封住路。”

二连长眼睛一亮：“我明白了！”

命令传下去，士兵们开始做后撤准备——其实也没什么可准备的，就是检查剩下的弹药，把伤员往后送。

胖娃在搬一个伤员时，被流弹擦伤了小腿。血一下子涌出来，他疼得龇牙咧嘴，但还是咬牙把伤员背到了后方临时救护点。

“胖娃，你受伤了！”军医喊道。

“没事，擦破点皮。”胖娃撕下布条草草一捆，又一瘸一拐地跑回阵地。

李德明看到了，想说点什么，但最终没开口。战场上，这种轻伤根本不值得提。

上午十点半，日军发动了第三次冲锋。

这次他们投入了全部兵力，两辆装甲车也开到了最前面，用厚重的轮胎碾压着山坡上的碎石，机枪子弹像雨点一样泼向守军阵地。

“稳住！稳住！”李德明在战壕里奔跑，“等近了再打！”

五十米，西十米，三十米...

“打！！”

所有的枪一起开火。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日军应声倒下，但后面的踩着尸体继续冲锋。装甲车己经冲到离阵地不到二十米的地方，车顶的机枪手疯狂扫射。

“手榴弹！炸车！”李德明大喊。

可是手榴弹早就用完了。

就在这危急时刻，左侧山坡上突然响起一声巨响。

“轰！！”

一辆装甲车的履带被炸断了。浓烟从车底冒出，机枪也哑火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德明看向爆炸方向——是罗师傅！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的老师傅，不知什么时候摸到了装甲车侧面，用一捆加大剂量的炸药包炸断了履带。

但日军也发现了他。

“罗师傅！快跑！”李德明声嘶力竭地喊。

罗师傅转身想跑，但己经晚了。另一辆装甲车调转机枪，子弹像镰刀一样扫过那片区域。

李德明眼睁睁看着罗师傅的身体抖了几下，然后软软地倒在地上。

“我祖宗！！”孙和红了眼，端起机枪就要冲出去。

“按住他！”李德明吼道。

几个士兵死死抱住孙和。

“放开我！老子要去救老罗！”

“你他娘的出去就是送死！”李德明一巴掌扇在孙和脸上，“罗师傅用命换了一辆车，你想让他的死白费吗？！”

孙和愣住了，血红的眼睛里流出泪水。

战场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停滞。日军因为一辆装甲车瘫痪而攻势稍缓，守军则因为罗师傅的牺牲而爆发出更强烈的怒火。

“为罗师傅报仇！！”

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句，然后整个阵地都在喊。

李德明抹了把脸——不知什么时候，泪水混着硝烟，在脸上划出两道痕迹。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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