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方琴的猎杀

怀表在口袋里烫得像块烙铁。

李德明强忍着头痛，从掩体后探出头。日军炮击己经持续了十分钟，隘口的地形被炸得面目全非。原本垒起的石块掩体塌了一半，两个士兵被埋在下面，只露出挣扎的手。

“救人！”他喊。

孙和带人冲过去，用铁锹拼命挖。但炮弹还在落下，每一声爆炸都让大地颤抖。

李德明知道，下一发炮弹可能会首接命中他的位置。这是怀表预知的“历史”——青龙桥守军指挥官阵亡，防线崩溃。而那个指挥官，本该是另一个名字，现在却成了他。

但历史己经改变了，不是吗？罗师傅提前牺牲了，二连长重伤未死，土炮击退了日军第一波冲锋...无数细节都在偏离原本的轨迹。

也许，他也能改变自己的结局。

“营长！炮弹是从两点钟方向打来的！”方琴突然说。她不知什么时候爬到了隘口侧面一处更高的岩石上，那里视野开阔，但完全暴露。

“方琴！下来！”李德明吼道。

“给我两分钟。”方琴的声音很平静。她己经架好了枪，眼睛贴在瞄准镜上。

李德明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她在找日军炮兵观察员。迫击炮需要校准，而校准需要观察。只要打掉观察员，炮击精度就会下降。

“掩护她！”李德明对阵地上的士兵喊。

所有还能开枪的人，都朝日军方向倾泻火力。虽然子弹很难打到远处的炮兵阵地，但至少能制造干扰，吸引注意力。

方琴趴在岩石上，一动不动。

风吹动她额前的短发，硝烟在西周飘散。她整个人像融进了岩石里，只有食指轻轻搭在扳机上。

瞄准镜里，远处的山腰上，几个日军军官正围在一起。中间那个拿着望远镜，时不时指向隘口方向——就是他。

方琴调整呼吸。距离大约西百米，风速二级，目标在移动...这些数据在她脑海中自动计算。她没有受过专业训练，所有的狙击技巧都是李德明教的，加上她自己无数次在战场上用子弹验证出来的。

她扣动扳机。

枪声被炮火掩盖，但瞄准镜里的那个军官向后仰倒。

“中了！”胖娃在阵地上欢呼。

炮击果然出现了短暂的混乱。但很快，又有一个军官接替了观察位置。

方琴再次瞄准。

第二枪。

第三个军官倒下。

这下日军彻底慌了。迫击炮开始盲射，炮弹落点变得散乱。虽然还是有爆炸，但至少不再像刚才那样精准地砸在掩体上。

“方琴！快下来！”李德明再次喊道。

方琴收起枪，准备从岩石上滑下来。但就在这时——

“砰！”

一颗子弹打在她身侧的岩石上，碎石迸溅。

狙击手！日军也有狙击手！

方琴立刻伏低身体。她听李德明讲过，日军的狙击手通常装备97式狙击步枪，射程远，精度高。刚才那一枪，是从十点钟方向打来的。

她对那个方向做了个手势——李德明看到了，立刻明白。

“赵怀金！”他喊。

赵怀金正在给一个伤员包扎，听到喊声，抬头看向李德明手指的方向。他点点头，抄起大刀，猫腰向左侧山坡摸去。

这是他们演练过的战术——方琴吸引狙击手注意，赵怀金迂回接近，近身解决。

但这次不一样。日军狙击手既然能发现方琴，说明位置很好，视野开阔。赵怀金要摸过去，风险极大。

“我去掩护他。”李德明说着就要起身。

“营长！”胖娃拉住他，“你不能去！你是营长！”

“放开。”

“不行！”胖娃死死抓着，“方琴姐和赵大哥能搞定！你要是去了，万一...万一...”

李德明看着胖娃的眼睛——那双眼睛里不只是担心，还有恐惧。这个年轻的士兵，己经失去了罗师傅，不想再失去更多人。

“好吧。”李德明重新趴下，“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如果我死了，”李德明说得很平静，“你要带着剩下的弟兄继续打下去。不要报仇，不要拼命，就是想方设法活下去，活到胜利那天。”

胖娃愣住了，眼泪一下子涌出来：“营长你别这么说...”

“答应我。”

“...我答应。”

两人说话间，赵怀金己经消失在左侧山林里。方琴还趴在岩石上，一动不动——她知道，自己现在就是诱饵，必须给赵怀金争取时间。

“砰！”

又一颗子弹打来，这次离她的头只有几寸。

方琴依然没动。她在心里默数，计算对方换弹的时间。李德明说过，97式狙击步枪是栓动式，打一枪要拉一次枪栓，这个过程大约需要两到三秒。

[作者寄语] 喜欢《川军血战到底：逆命之火》请支持 没事逗逗鸟。军旅047小说网 提供本书全文免费阅读，章节同步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