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我们能改变吗？

枪声来得快，去得也快。

李德明趴在岩石后面，听着远处的动静。侦察连的方向，密集的枪声响了不到五分钟，就渐渐稀疏下来。他的心往下沉——这不是打退了敌人，而是……被压住了。

“团长！”柴万红猫着腰跑过来，满脸硝烟，“侦察连和鬼子的‘影’小队撞上了！狗日的早就埋伏好了，老李他们吃了大亏，伤亡过半，现在被压在一条山沟里动弹不得！”

李德明没有说话，眼睛盯着虎头岭的方向。

晨光越来越亮，山梁上的轮廓渐渐清晰。他能看见日军构筑的工事，能看见架在山顶的机枪，能看见那面刺眼的太阳旗。

“咱们得去救他们！”柴万红急了，“团长，下命令吧！”

“救不了。”李德明声音低沉。

柴万红一愣:“啥？”

李德明转过头，看着他:“鬼子占了制高点，咱们往上冲，就是活靶子。侦察连的位置在低处，咱们冲过去，正好闯进他们的火力网。救一个，搭进去十个。”

柴万红的脸涨红了:“那就不救了？老李他们跟着咱们出生入死——”

“我没说不救。”李德明打断他，“但不能这么救。”

他站起身，对身边的通信兵说:“通知各连连长，十分钟后到后山坳开会。杨教导员、方队长也来。”

通信兵领命而去。

柴万红还想说什么，李德明拍拍他的肩膀:“老柴，你跟我来。”

后山坳是一片洼地，正好挡住虎头岭方向的视线。各连连长陆续到齐，一个个脸色都不好看。侦察连遇袭的消息己经传开，大家都知道，这一仗还没正式开打，就先折了一阵。

李德明站在一块石头上，等所有人到齐，才开口:

“刚才侦察连和鬼子的‘影’小队遭遇，伤亡过半。这不是意外——鬼子早就到了虎头岭，布好了口袋等着咱们往里钻。”

一个连长忍不住问:“团长，那咱们还打不打？”

所有人都看向李德明。

李德明沉默了几秒，缓缓说:“命令是死守三天，掩护主力转移。这个命令，必须执行。但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怎么守，咱们说了算。”

柴万红皱眉:“团长，你是说……”

李德明从怀里掏出一张手绘的地图，铺在石头上:“这是黄承稷昨晚送来的情报。虎头岭的地形，咱们都知道——一道山梁，三面悬崖，易守难攻。鬼子占了那里，咱们硬攻，死路一条。”

杨立仁推了推眼镜:“团长，你的意思是……不攻？”

“不攻，等死。”李德明指着地图，“鬼子的目的，不是占领虎头岭，而是堵住咱们的退路，把咱们困死在这里。他们占了制高点，咱们就动不了。三天之后，主力转移完了，他们回过头来收拾咱们，一个也跑不掉。”

方琴抬起头:“那怎么办？”

李德明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绕过虎头岭，指向后方的一条虚线:“这里，有一条小路，可以绕到虎头岭背面。侦察连的老李以前走过，说是采药人踩出来的，很险，但能走人。”

柴万红眼睛一亮:“你是说，绕到鬼子屁股后面去？”

“对。”李德明点头，“鬼子以为咱们只能从正面进攻，肯定把主力摆在前面。咱们派一支精干小队，从后面摸上去，端掉他们的指挥部，打乱他们的部署。正面主力同时佯攻，牵制他们的兵力。”

杨立仁皱眉:“团长，这太冒险了。那条小路能不能走通，鬼子有没有防备，都是未知数。万一被发现了，这支小队就是送死。”

“我知道。”李德明看着他，“但这是唯一的机会。死守正面，咱们全死。冒险一搏，至少有人能活。”

方琴站起身:“我去。”

柴万红也站起来:“我带人去。”

李德明压了压手，示意他们坐下:“这支小队，我亲自带。”

“不行！”柴万红急了，“团长，你得留在正面指挥——”

“正面你指挥。”李德明看着他，“老柴，你打过那么多仗，阵地战比我在行。正面佯攻，交给你。我带着方琴、杨教导员，再从各连挑二十个身手好的弟兄，走小路。”

柴万红还想争辩，李德明摆摆手:“这是命令。”

他看向众人:“正面佯攻的任务也很重。你们要让鬼子以为，咱们把全部兵力都压在正面，要拼命了。动静越大越好，能拖多久拖多久。等我们端掉他们的指挥部，虎头岭的鬼子必然混乱，到时候你们趁机往上冲，一举拿下山头。”

杨立仁沉吟道:“团长，这个计划，有几成把握？”

李德明沉默了几秒，缓缓说:“我不知道。”

众人沉默了。

李德明抬起头，看着他们，忽然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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