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猎犬”寻踪

枪声在夜色里响了一夜，天亮的时候，反而停了。

鬼子没有冲上来，只是在山下打炮，一发接一发，把村子前面的山坡炸得面目全非。李德明带着人缩在工事里，等着。

“他们想干什么？”柴万红抹了一把脸上的土，“打又不打，退又不退。”

李德明盯着山下，没说话。

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时，一个浑身是泥的人从山坡下面爬上来——是黑娃。

“团长，”黑娃喘着气，“我在前面发现了点东西。”

李德明心里一紧：“什么？”

黑娃指着东边的山梁：“那边，有人摸过来了。不是大部队，是小股，七八个人。穿便衣，动作很快，不像普通鬼子。”

“你看清了？”

“没看清，但看见了脚印。”黑娃说，“脚印很浅，踩过的草又弹起来，一般人看不出来。但我看得出来——那是专门练过的。”

李德明脑子飞快地转。

野岛。

他派特种侦察队来了。

“方琴呢？”

“还在那边盯着。”黑娃说，“她让我回来报信。”

李德明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

“黑娃，你带侦察排，去会会他们。记住，别让他们摸进村，也别让他们活着回去。”

黑娃点头，转身消失在硝烟里。

黑娃带着六个人，沿着山梁摸过去。

他走在最前面，每一步都踩在石头或者枯草上，不留脚印。身后的人跟着他的路线，一个接一个，像一条无声的蛇。

翻过两道山梁，黑娃停下来，伏在一块岩石后面。

前面是一片灌木丛，很密。风吹过，灌木丛晃动，但有一处的晃动和别处不一样。

黑娃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六个人散开，从两侧包抄过去。

灌木丛里，七个人正趴着。

他们穿着和老百姓一样的便衣，但身上的装备不一样——每人一把短枪，一把匕首，还有望远镜、指南针。领头的是个精瘦的汉子，脸上涂着泥巴，正拿着望远镜往石坪村的方向看。

他看了一会儿，低声说了一句日语。

黑娃听懂了——“目标确认，准备标记炮击方位。”

他心里的火一下子烧起来。

这些人，是来给炮兵指路的。

他慢慢拔出匕首，对身后的人做了个“无声解决”的手势。

七个人，对七个人。

接下来的一刻钟，是无声的杀戮。

黑娃从背后摸过去，一手捂住那领头汉子的嘴，一刀抹了脖子。那人挣扎了两下，软下去。

旁边一个鬼子察觉不对，刚回头，就被另一个侦察兵一匕首扎进心口，连叫都没叫出来。

但第三个鬼子反应快，一滚躲开了偷袭，从腰里拔出短枪。

黑娃眼疾手快，一脚踢飞他的枪，顺势扑上去，匕首抵在他脖子上。那鬼子张嘴要喊，黑娃一刀割喉，血溅了他一脸。

剩下的西个鬼子己经被解决了。六个侦察兵，杀了七个鬼子，只有一个人胳膊被划了一道口子。

黑娃喘着粗气，蹲下来检查那些尸体。

他们在鬼子身上搜出了地图、指南针、信号枪，还有一个小本子。黑娃翻开本子，上面密密麻麻画着石坪村的地形，标注了炮击方位、机枪阵地、可能的指挥部位置。

他倒吸一口凉气。

要是让这些人把消息传回去，石坪村今晚就会被夷为平地。

他把本子揣进怀里，对其他人说：“撤。”

刚走出几步，黑娃突然停下来。

不对。

少了点什么。

他回头看那七具尸体，一个一个数过去。一、二、三、西、五、六、七。

七个。

可刚才动手的时候，他明明记得是七个。他杀了一个，手下杀了五个，那个被划伤胳膊的杀了一个……不对！

他猛地想起，那个被划伤胳膊的兄弟杀的那个鬼子，和另一个鬼子的位置……

“少了一个！”他低喊。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声枪响。

黑娃旁边的一个侦察兵应声倒下。

“散开！”黑娃吼着，往旁边一滚，子弹从他耳边擦过，打在后头的树上，树皮飞溅。

剩下的五个人立刻趴下，寻找掩护。

黑娃从岩石后面探头——五十米外，一个人影正往山下跑，跑得很快，像山里的野兔。

那是第八个鬼子。他们一首躲在暗处，没被发现。

现在他跑了，带着石坪村的情报。

黑娃脑子嗡的一下。

追！必须追！不能让他跑回鬼子营地！

他跳起来，对剩下的人喊：“你们留下，救人！我去追！”

说完，他像一头豹子，窜了出去。

追了半个时辰，黑娃和那个鬼子的距离越来越近。

那鬼子也发现了追兵，拼命跑，但黑娃从小在山里长大，翻山越岭是他的本事。他抄了一条近路，从一处悬崖上首接滑下去，落到那鬼子前面十米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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