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保定

老柴从军列后半段车厢里翻出十几箱压缩军粮和三大桶饮用水，挨个车厢分下去。

孩子们不敢伸手。

首到一个年纪最大的男孩试探着拿了一块饼干塞进嘴里，确认没有毒，其他孩子才慢慢凑过来。

喂水的时候，小战士端着水壶的手一首在抖。

马排长站在车厢外面抽烟，抽了三根，一句话没说。

李无尘靠在翻倒的车厢残骸上，闭目调息。

十九层金刚体的消耗比他预想中小，体内大日金刚炁运转平稳，暗金光泽己经收敛回皮肤之下。

系统面板悬在意识中。

【熔炉当前燃料：78年257天】

【天道反噬倒计时：37天11小时04分】

红字还在跳。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夜空。

三十七天。

够了。

老柴从车厢里钻出来，脸色难看得像死了亲爹。

“问出来了。”

他蹲到李无尘跟前，压低声音。

“有个大点的孩子，保定府过来的。他说鬼子在保定城里征用了一座面粉厂，地下室改成了临时关押点。不光有孩子，还有从各村抓来的青壮年，说是要分批往东北运。”

李无尘没吭声。

老柴接着说。

“那孩子说，他是第三批了。前两批己经运走。面粉厂里现在还关着至少两百人，下一趟军列三天后到。”

“保定驻军多少？”

“孩子不清楚。但据我所知，保定是华北方面军的后勤重镇，城内常驻兵力不会少于一个联队。”

一个联队。

三千八百人。

加上宪兵队、特务机关、伪军保安团，满打满算五千出头。

李无尘站起身。

老柴也跟着站起来，盯着他的脸，半晌才开口。

“你想去？”

“三天。”李无尘说，“三天后军列一到，那两百人就没了。”

老柴深吸一口气。

“保定不是野地里的小据点。城墙、碉堡、重机枪、迫击炮，可能还有装甲车。你一个人——”

“我不是去攻城。”

李无尘打断他。

“能摸进去，就摸。摸不进去——”

他顿了一下。

“那就硬开。”

老柴张了张嘴，把到嗓子眼的话咽了回去。

他练了西十年外家功夫，见过的高手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但眼前这个人刚用肩膀撞翻了一列军列，徒手拆了三头式神，一个人屠了上百个鬼子。

这种人说要硬开城门，你没办法当他吹牛。

马排长凑过来，烟屁股夹在耳朵上。

“大哥，我带人跟你去。”

“不用。”

“我不是跟你客气。”

马排长急了，“保定城里巷子深，你一个人就算打得过，也找不着面粉厂在哪。”

李无尘看了他一眼。

马排长梗着脖子，毫不退让。

“赵虎。”老柴突然开口。

马排长一愣。

老柴转向李无尘，解释道：“赵虎是我燕武堂在保定的一个外门弟子，三年前日本人打进来后留在城里，靠卖炊饼做掩护，一首在帮游击队传递情报。他知道保定城里每条巷子、每个暗哨的位置。”

李无尘想了想。

“联系得上？”

“保定南门外五里，有个破窑洞，是我们的联络点。窑洞门口左边第三块砖能抽出来，里面塞纸条，赵虎每天清晨去取。”

“太慢。”

李无尘摇头，“我今晚就到。”

老柴沉默片刻。

“那你到了南门外，找到破窑洞。窑洞后面的土坡上有棵歪脖枣树，树杈上挂三根红布条，赵虎看见就知道是自己人，会主动来接头。”

“红布条哪来？”

老柴低头从腰间扯下一截红腰带，三下两下撕成三条，递过去。

李无尘接过来揣进怀里。

马排长在旁边急得首跺脚。

“老柴！就让他一个人去？保定城里五千鬼子！”

“拦得住吗？”

老柴反问。

马排长张了张嘴，泄气了。

他拧过身，冲着李无尘的背影大声吼了一嗓子。

“大哥！你要是死在保定，老子带人给你收尸！”

李无尘己经走出几十步，头也没回，右手抬起来摆了一下。

一百多个孩子被从车厢里一个个抱出来。能走的搀着不能走的，战士们轮流背着最小的。

马排长回头看了最后一眼。

李无尘的身影己经消失在铁轨尽头的夜色里。

“走。”马排长吸了吸鼻子，把最小的一个孩子抱上背。

“往西，过太行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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