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火种”的名声

鹰愁涧伏击战后的第七天，石坪村热闹得像过年。

不是过年，胜似过年。因为这几天，不断有人从山外进来，有老人，有妇女，有半大的孩子，还有几个青壮年男人。他们背着包袱，牵着孩子，有的还推着独轮车，车上装着全部家当。

“李团长在哪儿？俺们是来投奔你们的！”

“听说你们打鬼子打了胜仗，俺们村待不下去了，想来跟你们一起干！”

“俺儿子被鬼子杀了，俺要找队伍报仇！”

刘村长忙得脚不沾地，带着几个老人安排住处。村里的空屋子不够住，就打地铺，打地铺也不够，就在院子里搭棚子。老百姓们不嫌弃，有的还主动帮忙干活。

李德明站在打谷场上，看着这些人。

七天前，他们打了胜仗，缴了二十车粮食。七天后，这些粮食就有了用场——新来的三十多口人，要吃饭，要穿衣，要地方住。

“团长，”杨立仁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叠纸，“这是今天新来的，一共十三口。我登记了姓名、年龄、籍贯，还有他们会干什么。有木匠，有篾匠，有个还当过私塾先生。”

李德明接过来翻了翻，点点头。

“住的地方安排好了吗？”

“刘村长在弄。”杨立仁说，“不过人越来越多，咱们的粮食……”

李德明沉默了一下。

“粮食先紧着吃，缴获的那些还能撑一阵子。实在不行，再想办法。”

杨立仁点头，又递过来一张报纸。

“这是新印的《火种》，我加了鹰愁涧伏击战的报道，还有英雄谱——这次牺牲的三个战士，我把他们名字写上去了。”

李德明接过来看。报纸还是那么粗糙，字迹歪歪扭扭，但内容越来越丰富了。头版是《鹰愁涧大捷，全歼鬼子征粮队》，下面列着缴获的数目。第二版是《新来的乡亲们》，介绍新投奔的人，还有他们的手艺。第三版是《民兵小知识》，教大家怎么用梭镖。

他看完，把报纸还给杨立仁。

“多印点，发给新来的，让他们知道咱们是什么队伍。”

杨立仁笑了：“己经印了，正在发呢。”

打谷场边上，几个新来的男人正围着黑娃，看他演示梭镖的用法。

“看好了，”黑娃握着一根削尖的木棍，对着一个草靶，“捅的时候要快，要狠，要捅这儿——”

他一棍捅出去，木棍刺穿草靶，从另一边露出来。

“肋骨下面，软的地方。捅进去，出，他就没力气了。”

几个男人跃跃欲试，接过木棍，对着草靶练习。一个年轻人捅了几下，捅得满头大汗，但准头不行，老捅偏。

黑娃走过去，手把手教他。

“手要稳，眼睛盯着一个点。别怕，多练就好了。”

另一边，方琴带着几个女人，在教新来的妇女们怎么采药、怎么包扎。

“这个叫黄芪，补气的。这个叫蒲公英，消炎的。”她指着一堆草药，一样一样教，“认准了，别采错了。有毒的不能碰。”

妇女们认真地听着，有的还掏出本子记。一个年轻媳妇问：“方姑娘，你打了多少鬼子？”

方琴愣了一下，没回答。

旁边杏儿抢着说：“方姐姐打死过七个！七个！”

妇女们发出惊叹声，看着方琴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杏儿得意地扬起小脸，好像那七个鬼子是她打死的一样。

磨房里，罗师傅带着两个徒弟，正在教新来的木匠怎么造手榴弹柄。

“要削成这个形状，不能太粗，也不能太细。太粗了握不住，太细了容易断。”罗师傅拿着一个成品，让木匠们传看。

木匠们一边看一边点头，有个老木匠说：“这活儿不难，俺一天能削几十个。”

罗师傅笑了：“好！以后你就专门削这个。”

杨立仁在村口的大树下，摆了一张桌子，桌上放着厚厚一沓《火种》报。几个年轻人围在桌边，听他念报纸。

“——此次鹰愁涧伏击战，共击毙鬼子三十七名，伪军十五名，缴获粮食二十车，弹药六箱，盐若干……”

一个年轻人问：“杨干事，这上面写的都是真的？”

杨立仁推了推眼镜：“当然是真的。我亲自跟去的，亲眼看见的。”

年轻人眼睛亮了：“那俺也要参加队伍！俺也会打枪！”

杨立仁笑着登记下他的名字。

傍晚的时候，李德明把骨干们召集起来，统计情况。

“今天来了多少？”

“三十七口。”杨立仁翻着本子，“加上之前的，现在村里一共一百二十三人。其中能当兵的有十七个，剩下的老人妇女孩子。”

“粮食还能撑多久？”

刘村长搓着手：“省着点吃，二十天没问题。”

“盐呢？”

“盐……”刘村长叹气，“盐不多了。上次黄承稷买回来的那些，快见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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