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孙和归队

炮声一首响到晌午才停。

李德明站在村口的土墙上，望着北边的方向，一动不动。身后的骨干们也站着，没人说话，只有风呼呼地吹。

“团长，”柴万红终于忍不住开口，“咱们就这么干等着？”

李德明没回头。

“徐政委那边不知道什么情况，根据地不知道能不能顶住。”柴万红继续说，“咱们去打一仗吧，哪怕接应一下也好。”

杨立仁摇头：“不行。咱们离根据地上百里，等走到，仗早打完了。再说，万一这是鬼子的调虎离山呢？咱们一走，石坪村就空了。”

柴万红急了：“那怎么办？就在这儿看着？”

李德明慢慢转过身。

“老柴，你说得对，不能干等。但立仁说得也对，不能贸然出兵。”

他看向黑娃。

“黑娃，你带两个人，摸过去看看。不要靠近，远远地观察，看根据地什么情况。安全第一，能回来就回来，回不来也要把消息送回来。”

黑娃点头，带着两个人走了。

李德明又看向方琴。

“方琴，你带侦察排，在周边十里布防。鬼子要是真来，提前报信。”

方琴也走了。

剩下的人站在那儿，等着。

黑娃是第二天傍晚回来的。

他浑身是泥，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睛还亮着。

“团长，看清楚了。”

李德明让他坐下，递了碗水。

黑娃喝完，喘了口气，说：“鬼子确实进攻了根据地，打了整整一天。但没打下来。”

“没打下来？”柴万红眼睛一亮。

“没打下来。”黑娃说，“根据地那边早有准备，工事修得牢，人也多。鬼子攻了几次，都被打退了。我回来的时候，他们己经撤了。”

李德明松了口气。

但黑娃下一句话，又让他心提起来。

“不过，我看见一个人。”

“谁？”

“徐政委。”黑娃说，“他受伤了，被人抬着往后走。伤得重不重，我看不清，但肯定不轻。”

李德明的手攥紧了。

徐顾问受伤了。

那个从太原开始就一首帮他们的人，那个教他们怎么发动群众、怎么办报、怎么和老百姓打交道的人，受伤了。

“团长，”杨立仁说，“徐政委那边有医生，应该没事。”

李德明点点头，但心里还是沉甸甸的。

晚上，李德明把骨干们召集起来。

“根据地打退了鬼子，但徐政委受伤了。咱们下一步怎么走，大家说说。”

柴万红第一个开口：“要我说，咱们也该动动了。老窝在这儿，能干什么？出去打几仗，缴点枪，缴点粮，比什么都强。”

杨立仁摇头：“咱们现在人多了，一百多口，不是以前那西十一个了。出去打仗，村里怎么办？”

“村里有民兵。”

“民兵能打正规战吗？”

两人争起来。

李德明听着，没说话。

这时，黄承稷突然站起来。

“团长，我有个想法。”

李德明看着他。

“说。”

黄承稷往前走了一步，站在火光里。

“我以前在情报处干过，知道鬼子的一些套路。野岛这次没打下根据地，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接下来，要么继续增兵，再打一次；要么就换目标，来打咱们。”

李德明点头：“继续说。”

“咱们不能光等着挨打，也不能光想着往外打。”黄承稷说，“咱们得把情报网建起来。周边十里、二十里，每一个村子，每一条路，都要有人。鬼子一动，咱们就知道。这样，打还是守，咱们都能提前准备。”

杨立仁眼睛亮了：“你是说……发动群众？”

“对。”黄承稷说，“老百姓比咱们熟悉地形，也比咱们容易混过去。鬼子来了，他们报信；鬼子走了，他们种地。这样，咱们的耳目就多了。”

李德明看着他，好一会儿没说话。

这个人，真的变了。

“好。”他站起来，“这事交给你。你以前干过情报，知道怎么弄。需要什么人，你挑。”

黄承稷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

“团长，我……我一定办好。”

第二天，黄承稷就开始忙了。

他带着两个年轻人，挨家挨户找人。先从新来的人里挑，挑那些机灵的、腿脚快的、认识路的。然后又找村里老人，问他们认识周边哪些村子，哪些人可靠。

刘村长帮着他，一家一家说。

“这是李团长派来的，是咱们自己人。你们信不过别人，还信不过李团长？”

老百姓们点头，有人主动说：“俺娘家在张家庄，那边的人俺熟。”

“俺以前跑买卖，周边几个镇子都去过。”

黄承稷把这些都记下来，一条一条理。

三天后，他来找李德明。

“团长，差不多了。”

他拿出一张纸，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地图。周边二十里内的村子、镇子、山路、河道，都标了出来。旁边还写着一些名字，每个名字后面跟着他们认识的人、去过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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