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野岛的“网”

野岛站在地图前，己经站了整整一个时辰。

桌上摊着厚厚一摞战报，每一份都在说同一件事——围剿失败，损兵折将。李庄丢了，两个中队被打残，老百姓跑了，柴万红被救走了。加起来，死了一百多人，伤了更多。弹药消耗无数，粮草快见底了。

他拿起最后一份战报，看了最后一遍，然后放下。

“李德明……”他喃喃，“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副官站在门口，不敢进来。野岛转过身，看见他，皱了皱眉。

“什么事？”

副官小心翼翼地说：“将军，联队长请您去开会。”

野岛点头，跟着他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地图。地图上，刘家庄的位置被红笔圈了起来，旁边密密麻麻标着箭头。那些箭头，曾经指向胜利，现在指向失败。他攥紧拳头，转身走了出去。

联队长坐在长桌的一端，脸色铁青。屋里坐满了人，没人说话，空气像凝固了一样。野岛走进去，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联队长开口了。“野岛君，这次围剿，你指挥了两个大队，加上伪军，近三千人。结果呢？李德明跑了，老百姓跑了，你损失了一百多人。你怎么解释？”

野岛站起来。“联队长，李德明不是普通的对手。他从不按常理出牌，从不正面交战，打完就跑。我们的兵力是他的数倍，但山路狭窄，展不开。他在暗处，我们在明处。”

联队长敲了敲桌子。“我不要听借口。我要听结果。”

野岛沉默了一会儿。“联队长，我需要时间。”

“时间？我给你时间，李德明会给你时间吗？他在壮大，在扩军，在联合各方力量。再给他半年，他会变成什么样？”

野岛没回答。他知道联队长说得对。再给李德明半年，他就不是五百人了，也许是一千，也许更多。到那时候，就不是围剿的问题了，而是守不守得住的问题。

联队长叹了口气。“野岛君，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一个月之内，我要看到结果。否则，你回关东军去吧。”

野岛立正。“是。”

回到指挥部，野岛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一个人坐在桌前。他盯着地图，看了很久，脑子里一遍遍地过着这些天的战斗。黑石岭、野狼谷、李庄……每一次，李德明都出现在他想不到的地方，用他想不到的方式打他。

他拿起笔，在一张纸上写了几行字：

“李德明战术特点：一、善于利用地形，从不正面硬拼。二、擅长小分队袭扰，打完就跑。三、狙击手精准，专打军官和机枪手。西、情报灵通，总能提前预判我方行动。”

他放下笔，看着那几行字，又加了一句：“五、深得民心，老百姓愿意帮他。”

最后这条，是最麻烦的。没有老百姓帮忙，李德明就是瞎子、聋子。有老百姓帮忙，他就是千里眼、顺风耳。他想了很久，在纸上又加了一行字：“必须切断他与老百姓的联系。”

第二天一早，野岛把几个参谋叫来。

“制定一个新计划。不是围剿，是封锁。”

参谋们围过来。野岛指着地图。“从县城到刘家庄，沿线设卡，三步一哨，五步一岗。所有的路、所有的山口，全部封死。李德明的人，一个也不许放进来。老百姓，一个也不许放出去。”

一个参谋犹豫道：“将军，那需要很多兵力……”

野岛打断他。“兵力不够，从别处调。告诉联队长，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参谋不敢再说了，低头开始画图。

野岛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天阴沉沉的，像要下雨。他忽然想起那只鸟——那天从天上飞过的那只鸟。飞得高，飞得快，让人抓不住。但鸟总要落地。落地的时候，就是它的死期。

他转过身。“传令下去，从今天起，李德明部列为甲级剿灭目标。所有据点、所有巡逻队，一旦发现，立即报告。不得擅自出击，不得打草惊蛇。”

副官立正。“是。”

野岛又想了想。“还有，派人去各村贴告示。就说，谁给八路送粮送信，杀全家。谁窝藏八路，烧房子。让老百姓知道，帮李德明，就是找死。”

副官犹豫了一下。“将军，这样会不会激起民愤……”

野岛看着他。“民愤？老百姓怕死。怕死，就不会帮李德明。不帮李德明，他就得死。”

与此同时，百里之外的山沟里。

李德明靠在石头上，看着天上的云。徐政委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德明，黑娃送消息回来了。野岛在沿线设卡，把所有的路都封了。从县城到刘家庄，三步一哨，五步一岗。老百姓出不来，咱们进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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