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绝境中的支队

封锁第七天，粮食就见底了。

刘大柱蹲在炊事班门口，看着锅里的稀粥，眼睛都绿了。说是粥，其实就是一把苞谷面兑了一大锅水，稀得能照见人影。一人一碗，多一口都没有。

他端着碗，喝了一口，烫得龇牙咧嘴，但还是舍不得放下。旁边的新兵更惨，端着碗，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生怕喝完了就没了。

铁牛走过来，端着碗，一口闷了，然后咂咂嘴。“刘大柱，你那碗还喝不喝？不喝给我。”

刘大柱瞪他一眼。“滚。”

铁牛嘿嘿笑，走了。

李德明站在山坡上，看着这一幕，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徐政委走过来，在他旁边站住。

“德明，粮食撑不了几天了。弹药也快没了，每人手里不到十发子弹。”

李德明点头。“我知道。”

徐政委犹豫了一下。“老百姓那边，也快断粮了。李庄跟出来的那些人，还有马家堡的，加起来三百多口。再没吃的，就要饿死人了。”

李德明攥紧拳头。“让黑娃再出去一趟。想办法弄点粮食回来。”

徐政委摇头。“出不去。野岛把所有的路都封了，连放羊的小路都有人守着。黑娃昨天试了三次，三次都被堵回来了。”

李德明没说话。他看着远处的山，那里，是刘家庄的方向，是他们的根据地，是他们的粮仓。现在，全被鬼子占了。

他转过身。“走，去看看伤员。”

帐篷里，伤员们躺着，有的在呻吟，有的在昏睡，有的睁着眼睛看着天。药品早就用完了，伤口感染的越来越多。卫生队长急得团团转，只能用盐水清洗伤口，用破布条包扎。

李德明走到一个伤员跟前，蹲下来。那是个老兵，胳膊上缠着绷带，绷带己经被血浸透了，散发着一股臭味。

“怎么样？”李德明问。

老兵咧嘴笑。“没事，死不了。”

卫生队长走过来，压低声音。“团长，他的伤口感染了，再没药，这条胳膊就保不住了。”

老兵听见了，摇摇头。“保不住就保不住。一条胳膊换十几个鬼子，值了。”

李德明喉咙发紧。“会有药的。再等等。”

老兵点头。“团长，俺信你。”

中午，黑娃从外面回来了。他浑身是泥，脸上有道新伤，但眼睛亮着。

“团长，找到一条路。从后山的悬崖上翻过去，能绕到鬼子的封锁线后面。路难走，但能走。”

李德明眼睛一亮。“能走多远？”

黑娃说：“来回至少两天。得带绳子，得带干粮。”

李德明站起来。“好。你带几个人，去山外弄点粮食回来。能弄多少弄多少。”

黑娃点头。“团长，还有一件事。黄承稷那边送消息来了。汪文庆收到信后，果然犹豫了。他把手下几个军官叫去开会，吵了一夜，没吵出结果。最后决定，先不动，看看情况再说。”

李德明攥紧拳头。“好。他不动，咱们就有机会。你赶紧去弄粮食。回来之后，咱们商量下一步怎么走。”

黑娃转身跑了。

夜里，李德明坐在山梁上，看着天上的星星。刘大柱走上来，在他旁边坐下。

“团长，你说咱们能撑到什么时候？”

李德明想了想。“撑到黑娃把粮食弄回来。”

刘大柱沉默了一会儿。“团长，俺不怕饿。俺就怕，饿着肚子打不了仗。”

李德明看着他。“饿着肚子也能打。当年在川军，三天没吃东西，照样跟鬼子拼刺刀。”

刘大柱愣了一下。“真的？”

李德明点头。“真的。那时候，孙副团长带着我们，一人一把大刀，冲进鬼子堆里。砍完了，才发现肚子不饿了。”

刘大柱笑了。“那俺也试试。”

李德明也笑了。“别试。能吃饱的时候，还是吃饱。吃饱了，才有力气砍鬼子。”

第二天傍晚，黑娃回来了。他带回来几袋粮食，还有一些盐巴和草药。

“团长，就弄到这么多。鬼子的封锁太严了，不敢多带。”

李德明拍拍他的肩。“够了。够撑几天了。”

他让人把粮食分下去，每人一碗稠粥，伤员多一碗。刘大柱端着碗，喝了一口，眼泪都快下来了。“团长，这是啥？这是命啊。”

李德明没说话。他看着那些人喝粥的样子，心里酸酸的。从什么时候开始，一碗粥就成了命？从鬼子来了的时候。从野岛织网的时候。

徐政委走过来。“德明，粮食能撑三天。三天之后呢？”

李德明看着远处。“三天之后，咱们自己想办法。”

第三天夜里，李德明把骨干们叫到一起。

“粮食没了。弹药也没了。再等下去，不用鬼子打，自己就垮了。”

柴万红问：“团长，你说怎么办？”

李德明指着地图。“打。但不是打鬼子。是打汪文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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