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上级的裁决

会师的喜悦还没散尽，一纸命令就送到了李德明手里。

徐政委从译电员那里接过电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他站在帐篷门口，犹豫了很久，才走进去。

李德明正在看地图，头也没抬。“什么事？”

徐政委把电报放在桌上。“上级来的。关于你违抗军令的事。”

李德明放下笔，拿起电报。上面只有几行字，但每一个字都像石头，砸在他心上。

“李德明违抗军令，擅自回援柴万红部，致使部队暴露，打乱全局部署。着即撤职，所部暂由徐振华代理。李德明本人回军区接受调查。”

他把电报放下，没说话。

徐政委看着他。“德明，你……”

李德明打断他。“什么时候走？”

“明天一早。军区派了人来接你。”

李德明点头。“行。我去。”

消息很快传遍了营地。刘大柱蹲在帐篷门口，手里攥着枪，指节发白。铁牛站在旁边，咬着嘴唇，一声不吭。陈小川抱着笔记本，低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团长要被撤了？”刘大柱的声音发颤。

铁牛没说话，一拳砸在旁边的石头上，指节破了皮，血往下流。

王老六从后面走过来，脸色铁青。“撤职？凭什么？团长救的是咱们的命！”

杨立仁走过来，推推眼镜。“这是上级的决定。咱们得服从。”

刘大柱站起来。“服从？那孙副团长就白死了？柴营长就白救了？”

杨立仁看着他。“这是两码事。”

“什么两码事？”刘大柱急了，“团长违抗军令，是为了救人。孙副团长违抗军令，也是为了救人。凭什么孙副团长没事，团长就要撤职？”

杨立仁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柴万红躺在担架上，听见了消息，挣扎着要起来。卫生队长按住他。

“柴营长，你不能动！”

柴万红推开他。“别拦我！”他撑着身子坐起来，脸色白得像纸，但眼睛亮得吓人。“扶我去找团长。”

卫生队长拗不过他，只好扶着他，一步一步往李德明的帐篷走。

柴万红走进去的时候，李德明正在收拾东西。几件衣裳，一把大刀，半截烟杆，别的什么都没有。

“团长。”柴万红的声音很虚弱。

李德明转过身，看见他，皱了皱眉。“你怎么起来了？躺回去。”

柴万红摇头。“团长，你不能走。”

李德明看着他。“这是命令。”

“命令个屁！”柴万红急了，“你走了，队伍怎么办？弟兄们怎么办？”

李德明沉默了一会儿。“有徐政委在。有你在。队伍垮不了。”

柴万红攥紧拳头。“团长，你是为了救我才违令的。要处分，处分我。”

李德明走过去，拍拍他的肩。“你没错。错的是我。不该违令。”

柴万红眼眶红了。“团长……”

李德明打断他。“别说了。回去躺着。养好伤，带好一营。”

他转身，继续收拾东西。柴万红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嘴唇在抖，但说不出话。

傍晚，徐政委把骨干们叫到一起。

“同志们，我知道你们心里有想法。但这是上级的决定，咱们得服从。”

刘大柱站起来。“政委，我不是不服从。我就是想不明白。团长救了人，怎么还错了？”

徐政委看着他。“军令如山。违抗军令，就是错了。不管为了什么。”

刘大柱沉默了一会儿。“那孙副团长呢？他也违令了。他怎么没事？”

徐政委叹了口气。“孙和同志牺牲了。牺牲的人，不追究。”

屋里安静下来。没人说话，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过了很久，铁牛站起来。“政委，俺去跟团长一起走。”

徐政委看着他。“你去干什么？”

铁牛攥着拳头。“团长去哪儿，俺去哪儿。”

徐政委摇头。“你不能去。你是战士，得服从命令。”

铁牛咬着嘴唇，坐下了。

夜里，李德明坐在帐篷外面，看着天上的星星。徐政委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德明，你怪我吗？”

李德明摇头。“不怪。你是对的。军令如山。”

徐政委沉默了一会儿。“德明，你回去之后，好好跟上级说。把情况讲清楚。也许……”

李德明打断他。“老徐，别安慰我了。撤职就撤职。我认。”

他顿了顿。“但队伍，你得替我带好。”

徐政委看着他。“你放心。队伍在，旗在。”

李德明点头。“那就好。”

他从怀里掏出那半截烟杆，叼在嘴里，没点。月光照在烟杆上，照在那行小字上——新旗旧魂，生死兄弟。

“老徐，这烟杆，你帮我收着。”

徐政委接过烟杆，手在抖。“德明，你……”

李德明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走了。明天还要赶路。”

第二天天没亮，军区派来的人就到了。两个人，骑着马，穿着灰军装，表情严肃。领头的姓赵，是个干事，三十来岁，脸上没什么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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