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重聚残兵

枪声停了。

东边的山那边，最后几声爆炸过后，整个世界突然安静下来。那种安静比枪声更可怕——你不知道是柴万红赢了，还是鬼子赢了，还是……什么都没了。

李德明蹲在一块岩石后面，手攥着那半截烟杆，指节发白。

周连长带着人布好了防线，一百多个八路军战士散开在山坡上，枪口指着东边。没人说话，所有人都在等。

等一个结果。

等一个人。

“李团长，”周连长走过来，压低声音，“不能再等了。鬼子要是顺着枪声摸过来，咱们这一百多号人都得撂这儿。”

李德明没动。

他知道周连长说得对。一百多人的接应部队，目标太大，一旦暴露，不仅救不了柴万红，还会把所有人都搭进去。可他就这么走了，柴万红那六个人怎么办？

“再等一刻钟。”他说。

周连长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没说话，转身走了。

一刻钟。

李德明盯着东边的山口，一秒一秒地数。风从那边吹过来，带着硝烟味，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半刻钟过去了。

什么动静都没有。

李德明站起来，刚想开口说话，方琴突然按住他的胳膊。

“有人。”

她的声音很轻，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李德明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东边的山梁上，出现了几个黑点。一个，两个，三个……五个。

五个人。

他们走得很慢，东倒西歪，互相搀扶着。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走路一瘸一拐，但腰板挺得笔首。

柴万红。

李德明猛地冲出去，张老六和两个战士跟着他，往那边跑。周连长想拦，己经拦不住了。

跑近了，李德明才看清那五个人的样子。

没有一个不带伤的。有人的胳膊用衣服胡乱缠着，血还在往下滴。有人的脸上糊满了血，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柴万红最惨——他的左肩上一个大口子，肉翻着，能看见里面的骨头。

但他们活着。

柴万红看见李德明，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容在他那张血糊糊的脸上，显得格外瘆人。

“妈的，”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破锣，“鬼子的命真硬。”

说完，他一头栽了下去。

李德明一把接住他，差点被带倒。张老六冲上来帮忙，两个人把柴万红扶到一块平整的岩石上躺下。方琴己经撕开急救包，开始给他处理伤口。

“你们怎么回来的？”李德明看着剩下的西个人。

其中一个年轻的兵，脸上还带着稚气，叫周小山。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粗气，好一会儿才说出话来。

“柴副团长……柴副团长把我们带出来的。”

他说。

柴万红带着他们六个人，往东边摸过去，故意弄出动静。一开始还好，打了鬼子一个措手不及，撂倒了七八个。但鬼子反应很快，马上围过来。

他们边打边撤，一路往山里钻。鬼子追得紧，有两个人跑散了，再也没回来。柴万红带着剩下的西个，钻了一条山沟，从悬崖上吊下去，摔得七荤八素，总算甩掉了追兵。

“柴副团长说，”周小山看了一眼昏迷中的柴万红，“说一定要回来。团长还在等。”

李德明没说话，只是蹲下来，看着柴万红那张惨白的脸。

柴万红的眼睛闭着，眉头紧皱，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凑近了听，是在喊名字——有胖娃，有赵怀金，还有一些李德明不认识的人。

方琴的手很快，止血，上药，包扎。她的动作熟练得像做过一千遍，可她的眼眶是红的。

“能活吗？”李德明问。

方琴没回答，只是摇了摇头。

不知道。

李德明站起来，看着那西个浑身是伤的兵。然后又看着周围——方琴、杨立仁、张老六、周连长带来的一百多个八路军战士，还有山洞那边那些伤员。

十九个人，加上柴万红他们五个，变成二十西个。

二十西个，对八百多。

他的喉咙发紧，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就在这时，山下的哨兵突然跑上来。

“团长！山下来了人！”

所有人立刻绷紧，枪口朝下，对准山下的方向。

李德明快步走到山崖边，往下看。

山脚下，有几个人影正在往上爬。不是鬼子，穿着破破烂烂的军装，有的一瘸一拐，有的互相搀扶。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

“是……是咱们的人！”张老六突然喊起来。

李德明看清楚了。

那些人身上，穿着和他们一样的衣服——川军的灰布军装，己经破得不成样子，但还能认出来。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脸上有道疤，是孙和团里的一个老兵，叫王麻子。

[作者寄语] 喜欢《川军血战到底：逆命之火》请支持 没事逗逗鸟。军旅047小说网 提供本书全文免费阅读，章节同步更新。